躯体为什么不能再生,像壁虎的尾巴一样

孩子们常常提出最难解答的问题:“为什么?”

一个孩子问道:“鲍比叔叔为什么不能像海星一样长出一条新腿来?”真的,为什么不能呢?既然蜥蜴能再长出失落的尾巴,海星能长出丢失的臂膀,鱼能长出丢失的鳍,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再长出一个丢失的指头?成年人,乃至生物学家很少去想这个问题。

从一般的进化生物学的角度看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是因为自然选择不会保持那些不大会有多少用处或者代价超过预期受益的能力。所以,第三章里面已经提到,因为严重的心脏或脑的损伤在现代医学时代以前都难免死亡,所以无法演化出再生这些组织的能力。石器时代失去手臂的事故,将在短期内死于出血;即令出血能够止住,也会死于破伤风、坏疽或其他感染。任何使我们的祖先再生手臂的能力都会在突变的积累过程中丧失,即令不是被自然选择剔除。

但是,失去手指多半不会像失去手臂一样死亡,这类创伤在石器时代也能愈合。为什么不再生手指而只是愈合?上面的解释在这里便显得不够充分。我们提出两条可能的理由:第一,这种再生能力不会经常用到,而且没有很大的益处。许多人并没有丧失手指,即使丧失了,但是并没有严重的功能障碍。一位九个手指的尼安德人(更新世晚期,旧石器时代中期的原始人类,分布在欧洲、北非、西亚一带)可以活到50岁左右成熟的老年。第二,是因为这种适应能力的代价问题。再生失去的组织不但要付出维持这一机制的代价,还要付出降低控制有害生长的能力的代价。允许细胞复制的机制增加癌症的风险。让成熟的、高分化的组织保持高于最低需要的修复能力是危险的。在关于癌的一章中,我们将再次讨论这个问题。还有,再生一个手指所需要的激素,对细胞移动的控制,以及其他许多过程的协调,都已经不再存在。这就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在早期胚胎发育期之后,产生一个手指的种种机制已经丧失。这是基于这一机制的种种细节的近因解释,这正是多数医学研究者首先想到的。但是我们也需要进化史方面的解释,说明这个有可能需要的机制会失去,这个失去它的机制又是什么。

这种进化生物学的解释比较能够满足一个孩子的好奇心;我们预料,这种研究将证实某种迅速可靠的修复手指能力与癌症风险之间利害平衡的最佳选择。

在《失落的周末》中童·贝罕(雷·米兰)[Don Birhan(Ray Milland)]对酒吧招待说:“耐特,你不赞成我喝酒。是因为它使我的肝萎缩,不是吗?它还浸透了我的肾脏。是的,但是它对我的大脑呢?”现在我们只考虑对肝脏和肾脏的作用,以后再说大脑。

黑麦威士忌酒在通过贝罕的食道进入胃时会有一股烧灼感;他的神经得到信号,当酒精迅速通过正常的黏膜保护屏障弥散侵入上皮细胞时,有上百万细胞死亡。死亡的细胞,甚至包括那些细胞膜受伤的细胞都会释放创伤激素和生长因子,并弥散到别的正在准备扭转这种危机的细胞中去。这些参与修复的细胞,位于胃壁腺窝深处,它们对这些化学信号作出反应,移动到受伤部位,迅速分裂,产生新的细胞进行修复。胃的最裸露的表层细胞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就被更换--问题只是贝罕再次豪饮之前,它们是否有足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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